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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高中的事儿(邱洪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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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10 10:52:0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S1500538720 于 2017-10-12 09:20 编辑

那些年高中的事儿
邱洪荣
        前些天与女儿谈话,我告诉她,我的周末是如何如何带弟弟妹妹上山割柴火的,如何……女儿一脸不屑地打断我的话,理直气壮地说:“你就吹吧,家里都用液化气!哪见老家用柴火呀?!”我愕然。无独有偶,我朋友在聊天时也说了一件事儿,他说他那天跟儿子分享自己以前艰苦的生活,儿子冷漠地说:“你说完了吗?我现在有这样好的生活是我的错吗?难道叫我抛弃这生活,回到你从前的生活中?”连珠炮似的,不容反驳。现在看来,想要用自己过去的生活教育孩子真不是件易事儿,但却激发了我想写些什么的欲望。一者让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自己回味回味,另一个原因还是想用文字和孩子们交流交流。仔细想来,要满足这两个条件,高中的生活还是很有代表性的,不妨写写罢。文中免不了写些糗事,自然也就牵涉一些人,虽然,如今大家都心胸坦荡,估计也不会计较,但还是用某君代替为好——还望别对号入座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一、饭盒和酸菜
        谈起上世纪80年代的高中,饭盒和酸菜总是绕不过去的话题。
        那时候,我们住在学校,每半个月回去一次,有的甚至一个月回去一次。返校时,每个人都扛一袋米,提一个装满酸菜的搪瓷大口杯,兜里揣几元钱。当然,也有人装的是萝卜干,亦或是豆豉,但还是以酸菜居多。这些大抵就是我们住校期间生活的全部保障了。
        饭是得自己蒸的。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米筒,饭前到宿舍自己的木箱子的米袋里盛上一筒,拿根调羹,一路敲着到食堂,有时人多,蔚为壮观,着实像在奏“锅盆交响曲”。把米筒放在自己固定的八个人的饭桌上,便又到锅炉门前等候前一餐放在木架子中蒸的饭。每当蒸饭的门打开,学生们便山呼海啸,推搡着抢着看木架子的编号。当看到自己饭盒蒸的木架在上面,便一阵惊叫,庆喜自己上餐蒸饭放对了地方;要是看那编号压在底下,便一声叹息,“又得后面吃饭了”——尽管前后也不过就差几分钟,但大家总是很在乎。当然,有些时候也会很背,明明放在某号木架子中的,不懂哪个缺德鬼把它给移了,于是便在骂骂咧咧中一个一个翻找。端到饭盒的,便在饭桌前开饭。菜,几乎餐餐一致——酸菜。也许是饿,也许真是好吃,打上两调羹酸菜,放进热气腾腾的饭盒中,便狼吞虎咽起来了,现在想来都是美味。有时能抢上开水,打上一小口杯,将酸菜放进去,扔几个盐巴,经济好些的同学,还放进一点猪油和味精,那真称得上是美味了。也有经济更好些的,在酸菜中掺杂几块肥肉,或一些煎油的肉渣,关系好的同学有时也能蹭上一块,也许这才是名副其实的“揩油”吧。实在吃腻了,或者菜坏了,这时,裤兜里的几块钱就派上用场了:五分一份的素菜,两毛一份的荤菜,我们统一称之为“湿菜”——有别于干巴巴的酸菜。这显然算是高伙食了,所以若不是迫不得已,我们是断然不敢如此的。吃完便得洗饭盒,洗米,蒸饭。洗饭盒的位置是有限的。为了抢占先机,吃饭就有了讲究。错开高峰期吃饭那是万万不可的,那很有饭被偷掉的可能;慢吞吞地吃又不是自己的风格,似乎在那年代也不可能。班里的江喜昌便发明了一种吃法:在放入酸菜前将饭盒中的饭用调羹划上几刀,大致分成九块,放入酸菜,几口便搞定。这方法颇有效,很快在班里流行开来。这样,我们既能抢先洗饭盒蒸饭,又为多读点书争取了时间。兴许,江喜昌这“发明”要上专利,因为,事实证明,我们都在这“发明”下多读了不少书,尤其是其本人,这是后话。
        其实,那时老师也是如此蒸饭的,只不过,他们有自己单独的食堂。然而,要是去迟,老师的饭或许也免不了被偷。我是亲自做过这种“偷”的事儿的。那天傍晚,我和同学G君、X君打球迟了,天黑了,没饭吃。也不懂谁起的主意,反正一同猫着腰去教师食堂,大有“鬼子进村”的丑态。我们分头用手逐个摸饭盒,G君摸着一个热饭盒,一声“走”,大家便又像若无其事的摸出了食堂。那个饭盒好大,是特大号那种,里面的饭也特满。我们好开心,都说好运气。然而吃完在路灯下一看,饭盒上赫然写着“赖梓奇”!刚才实在饿,只顾着分饭了,竟然没有注意。我们大吃一惊,赖老师可是我们的数学老师。我们赶紧洗好,重新放下米,蒸了回去。晚上见到蹲班的赖老师,我们连头也不敢抬,忐忑地过了一晚。后来我也当了老师,有机会跟赖老师一起吃饭,好几次我都想说出来,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去年暑假,我们同学几个一起和赖老师去水西吃鱼,当服务员端出盒饭,我终于鼓足了勇气“坦白了”。但没想到赖老师出奇地平静,他温和地说:“没事儿。那年代,被偷几次饭很正常,偷几次饭也不怎么样,‘窃饭不算偷’嘛。况且你们还能蒸回去,那水塘里好多饭盒呢。”在座的都被老师的轻松和幽默逗笑了,我也在这笑声中释然。那年代,也许就是因为饿,大家都难免做出一些傻事儿,现在想来,做那些 “傻事儿”自然是不对的,但那绝不关乎“道德品质”。现在我们同学聚在一块儿,偶尔也是会说“偷饭盒”的事儿,还彼此打趣说:“说不准你偷了我的饭呢!”

        饭盒和酸菜伴我们度过了难忘的高中,我们并不觉得苦,反而觉得是我们满满的回忆。那天,陈志平从深圳回来,邱宪发请他吃饭,陈志平在同学群里晒出了饭盒蒸的饭,还深情地说:“全是高中的回忆!”远在加拿大的江喜昌也搭腔:“好怀念高中饭盒的年代呀!”我真想问:“喜昌,那时谁吃饭最快呀?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、油饼、花生和“米腊藏”
        当然,生活当中“花絮”还是有的,记忆深处,油饼,亦或切饼,和花生便是了——尤其是我们“尿缸宿舍”(由卫生间改建而成的宿舍,我们自己戏称为“尿缸宿舍”)的室友记忆尤甚。说起这尿缸宿舍,免不了提起杨荣文了。他可是我们班有名的吃货——看他胖墩墩的身材就知道了。油饼、切饼、花生都是由他引进并在宿舍“发扬光大”的。所谓的油饼就是一般的油葱饼经过油煎炸而成的饼,外酥内软,香喷喷的。切饼就是如今的肉馅儿饼,只是形状是方块的。馅儿加了油葱,一样是香喷喷的。花生是盐酥花生,有时是带壳的,有时也是不带壳的花生米,同样是香喷喷的。饼两毛一块,花生一毛二一两,天天吃,着实花不起,但那香着实诱人。我们便有我们的方法:两个人合买,分着吃;外出买者,大家合着供着吃。虽然量少,但也能解一点儿馋。每天变换着吃,宿舍在酸菜味里混着些香喷喷的味道,更和着浓浓的同学情。今年8月,邱生柱从深圳回老家,打来电话,叫我邀几个同学到他家聚聚。那餐饭非常丰盛,但席间,我们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那诱人的油饼、切饼和花生。张文才将饭桌上的美食传到了同学微信群中,远在杭州旅游的杨荣文也在群里发话,聊起了那难忘的“花絮”。

        要是正月,“米腊藏”(谐音,实在不懂如何说,尽管近几年有很多人大规模地做,甚至将它摆上了超市的货架,但名字不一)也会闯进我们的生活。我家的“米腊藏”倍儿棒:质地基本是糯米的,蓬松、酥脆;糖水是白糖熬制的,成色较白;里头夹些爆炒的花生米,外面一层密密麻麻地洒些炒香的芝麻;切成约一厘米高、五厘米长的正方块。那味儿,一点儿也不输给油饼、切饼或者花生。每当返校,我带上一两包,它准成抢手货。有次邱福全迟来,没分着,硬是从同学手里抠回半块,有滋有味地嚼着。那年月,这种吃法不少,分着吃,其乐融融。当然,也有例外。同学W君家也是有这东西的,兴许不多,抑或实在舍不得分享,于是他总爱在晚上睡觉熄灯之时躲在蚊帐里头吃。其实,这种“掩耳盗铃”的吃法实在不明智:一者这“米腊藏”酥脆,咬起来必定有声音;二者这东西很香,吃时,那味道早飘出蚊帐了。我们同学也都懂事,都不着声,舔着嘴巴,咽着口水,听着酥脆的声音,闻着诱人的香慢慢进入梦乡。不过,这也成了我们同学聚会时的谈资,说起这事儿,W君也只是腼腆而又尴尬地笑笑,争论着说“没有这事罢”,同学们也都笑着不说了——我们并没有取笑的意思,同学情在艰苦的岁月里更显珍贵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三、镜子、唱歌和晚会
        倘若你看到这儿,认为我们的回忆只停留在“吃”的记忆中,那么你就错了。其实,那时我们的快乐指数远高于现在。没有电子产品,很少课外读物,极少游戏,但我们不缺乏创造快乐的头脑。同桌张文才知道我要写这篇文章时,不忘提醒:“我们每个男生课桌里都有一块镜子呢。”我说:“这早在我文章的构思中了。”这绝不是“马后炮”,我怎能忘了那或圆或方的镜子呢?那时演唱明星很流行,经销商很是聪明,镜子的背面都会夹上一张明星图像。我们也追星,记忆里,费翔、毛阿敏、张明敏、刘欢、齐秦等都是我们追捧的对象。那镜子两毛钱一块,好多同学硬是从牙缝里抠出几毛钱,买上好几块——与其说买镜子,不如说买明星照,有的放在宿舍箱子,有的放进书桌抽屉。很多同学在课间都拿出镜子,总爱臭美一番。那动作最帅气的,当数范红春了:两只手各拿一块,前后比对着看,嘴角还露出得意的微笑。镜子有了,难免就会发现自己的不足,这边头发长了,那边头发短了。总该修呀,要不真对不起那镜子背后的明星了。于是乎,剪刀,甚而至于剪发用的围布便被请进了教室。杨荣文和邱德发那可是修剪头发的好手,“唰唰唰”几下,三七分,五五分的明星发型便有模有样了。
        “每周一歌”,那也是我们的乐事。那时没有KTV,没有MP3,生活条件顶呱呱的家会买上一台“808”的收录机,双卡,放磁带,能录音的。显然,我们是没有的。但无妨,我们花上几毛钱能买一串10张的明星照,明星照背面印有曲谱、歌词。班里有不少的“歌唱家”识谱,音色好,音也准。于是他们把好听的歌用刻板、蜡纸刻出,拿到油印室油印,每周一首,教着唱。蓝柏芹、杨荣文、谢赠生、林秀彬,他们在每天的傍晚,一边教着谱,一边教着歌词。就这样,我们学会了《童年》、《让世界充满爱》、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、《故乡的云》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》、《你从哪里来,我的朋友》……现在我们同学聚会,经常会到歌厅“嗨”上一阵:蓝柏芹的民族唱,杨荣文的通俗唱;谢赠生的粤语歌,林秀彬的闽南语歌;高振谦沙哑而略带沧桑的嗓音,李维升男女混唱的嗓音……你方唱罢,我登场,好不热闹!更让我吃惊的是,定居国外多年的江喜昌,亦是一员唱将,如今国内流行的歌,他竟都能唱!仔细想来,我们现在能唱,而且唱得不赖,多亏了那自编自演的“每周一歌”吧。
        有了“唱”,岂能把“演”给落下呢。一学期一次的“周末晚会”那是雷打不动的。晚会的场所就在教室,文艺骨干们全权策划、布置。买些彩纸,手巧的女生把它剪好,拉得长长的,挂在教室中央;剪上几朵花儿,间隔地挂在彩纸拉开的纸条上;将日光灯缠上彩纸,四周挂上闪烁的彩灯;课桌拉开摆在四周,每张桌子的面上还放了些糖果花生——气氛浓郁的晚会场地就算好了。也许现在的人会认为“土”,但在那时,真的算很温馨很浓郁了。晚会内容提前征集、布置,自个儿在课后准备。记忆里,高振谦在晚会前的宿舍里一遍又一遍地唱着“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,往前走,莫回呀头……”,那歌声高亢,声音沙哑,很有《红高粱》的味道。晚会或歌、或舞、或相声、或小品,大致跟如今的晚会一样。记忆犹新的是由范红春和邱德发领衔表演的“蓝溪好还是稔田好”小品,很多内容都是现场发挥。你一言,我一语,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自然以气场更足的范红春略胜一筹——“蓝溪更好”而收场,同学们也在这争吵声中捧腹大笑。当然,这不是最后的结果,晚会后总还会有不断的补充。时至今日,我们还在争——并不是真想争出个所以然来,更多的就是营造一种气氛罢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四、煤油灯和成绩
        在生活的酸甜苦辣之中,我们并没忘了我们的宗旨——读书。如果想用几个词来概括那时的读书,那就是自觉、团结、勤奋。我们并不需要老师的反复督促,自觉地起床,自觉地做作业,自觉地加班。学校早起的钟声是六点,我们几乎都在五点半就起来了。每次宿舍的蓝万生,邱万年起来了,大家也都彼此叫着起床了。要是春冬两季,我们起来后准能看到天上的启明星。快速地洗刷后,往往都是快步地小跑到教室。其时,天还很暗,我们便都点上煤油灯。那时我们是买不起蜡烛的,往往取而代之的是煤油灯。而这煤油灯也是自制的:空的钢笔水瓶,灌上煤油,瓶口放上一个形状极像东方明珠塔的玻璃灯管,用毛边纸卷成的灯芯插入其中,简易的煤油灯便制成了。每个人都会到商店打上一玻璃瓶的煤油放在班级的角落备用,那煤油灯便码在窗户上。早上是必须要出操的,大约在六点半,那时,我们已经读了一节课的时间了。当哨声响起,我们也都自觉地吹灭灯火,跑着步进入操场进行早操。中午的时间也是安排地恰到好处:吃完饭,便都到班里做功课,十三点十分左右,一个人叫上一声“睡觉”,大家也就放下手头的笔,很自觉地回到宿舍午休。其间经过乒乓球台,偶尔也会向熟悉人借用球拍,打上几个球,但绝不会超过十三点半的。晚上就两节自习课,有时有老师蹲班辅导,有时并没有,但不管怎样,班里终归就是安静的,有的都是同桌的讨论声。有时天热,有些同学把桌子搬到走廊靠窗户的地方,有的男生光着膀子,似乎在那时也是司空见惯的。现在看到很多的学生在晚自习玩手机、吵闹,甚而至于打牌,真是不可思议。两节过后,学校便熄灯了,这时煤油灯再次发挥了作用。没有家长的叮咛,没有老师的说教,有的只是我们的自觉,我们的团结,彼此催促,彼此帮扶,一路前行。这样的结果自然不俗,在那个“精英教育”,录取率仅为百分之十二左右的年代,我们班可谓“战果辉煌”:在四十四个人的班级,共有23人考进了大中专院校。其中,江喜昌更以全县前十的高考成绩考入福州大学——要不是填报志愿的原因,本可以录进更好的大学。

        我们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生活,在快乐的生活中学习,又在团结的氛围中成长,这些点点滴滴构成了我们丰富的高中生活。昨天跟同事一起值日,我把本文的文稿给她看。她看后,真诚地跟我说:“我很喜欢看你写的文章,文风朴实,不无病呻吟,能唤起我们的回忆,引起我们的共鸣!”我听后,欣欣然。果真如此,那么我写本文想唤起同龄人的回忆这个目的便实现了。然而,我更希望与我们有代沟的下一代,乃至我现在的学生们看到我们这一辈如何生活、如何学习后有所感悟,那么,我熬夜写出这些个文字也就值了。


酸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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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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